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岢岚山水漫录
2018-09-23 11:56   忻州日报·文化旅游周刊 审核人:

刘勇

岢岚,一个十分风雅的名字,一座历史悠久的小城。夜晚,来到灯火通明的鼓楼下,海拔1700米的县城里,羊肉一条街上柏子羊肉飘香,大快朵颐之后,在小城里徜徉,城周群山逶迤,满目森林,城内街巷整洁。置身一座平静如水的黄土高原小城,令人心旷神怡。

民族融合余韵

历史上,岢岚这个地名始见于北魏末年,岢岚之名很可能来自胡语。《魏书》卷62《尔朱兆传》记载,当时高欢击败尔朱兆的弟弟尔朱智虎于岢岚南山。此后岢岚作为州县名字一直延续下来。有研究以为,“岢岚”、“贺兰”、“可蓝”为同一胡语的不同音译。自唐《元和郡县志》以下的历代地理志书里大都记载,岢岚山在岢岚镇附近,西北和雪山连接,这一地区即为现在的管涔山脉。岢岚地处管涔山西部,魏晋隋唐之时确是南匈奴稽胡的活动范围,唐末五代时胡汉民族融合完成。北宋和辽对峙,管涔山地的岢岚、五寨、宁武一带成为南北政权边界。

在岢岚的深山沟谷里,到处可见漫山牛羊的景象。清末岢岚的中医药品牌全鹿丸名噪一时。据说清中期河南商人知道岢岚深山有鹿,在此生产全鹿丸等中成医药品。旧时,全鹿丸作坊里有水井池,明进士汪藻所书《井池碑记》载有明代知州打井蓄水惠民之事。可惜全鹿丸和井池碑都已经寻不到了,美景只能在故纸堆里得见,可惜。

放牧牛羊是游牧民族的生产方式,游牧人养鹿的历史也是很早的。这些都是民族融合后的遗风。

长城修筑风云

岢岚境内最著名的古迹就是蜿蜒在山脉之间的多段长城,据考证至少有北齐、隋、北宋三个时期曾在此修过长城。

北齐时期在山西多次修建长城。其中和岢岚关系最大的应是高洋时的几次大规模修建工程。《北齐书》卷4《文宣帝纪》载,高洋第一次修长城在天保三年(552年):“九月辛卯,帝自并州幸离石,冬十月己未,至黄栌岭,仍起长城,北至社干戍,四百余里,立三十六戍。”一般以为黄栌岭在今天汾阳和离石交界处,今名依旧。社干戍地望还不能确定,但大体范围不出管涔山北部。

这次长城工程在文献中没留下更多记载。在寿阳出土的《厍狄回洛墓志》中可见:“高祖受禅,以王佐命元勋。启弼王室,除开府仪同三司,别封东燕县开国子领兼中□,除使持节都督建州诸军事建州刺史,转离石大都督、岢岚领民都督、黑水领民都督。天保之季,改开府三司……”

厍狄回洛是东魏北齐将领,历任各地军政长官。他在天保初年担任离石大都督、岢岚领民都督,离石和岢岚地名一直沿用至今,地点在吕梁和管涔山地区。领民都督和领民酋长类似,很可能军事管理色彩更重些,岢岚领民都督是管理当地鲜卑人军事组织的长官。在离石和岢岚任职期间,厍狄回洛很可能带领部下参与过修筑长城的工程。

北齐时期第二次修筑长城,在天保七年,《北史》卷6《齐本纪》中记载,当时“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海,前后所筑,东西凡三千余里,六十里一戍,其要害置州镇,凡二十五所”。天保八年,“是岁……初于长城内筑重城,库洛拔而东,至于坞纥戍。凡四百余里”。天保晚年修建的东西长城,其起点总秦戍难以确认,但文物工作者几十年来在保德、兴县一带已经找到多处长城遗迹,和岢岚、五寨、宁武等地长城情况类似。或许这个叫总秦戍的城堡就在离黄河不远处。天保八年的所谓重城四百里,可能还是围绕人烟稀少的管涔山地区。北齐修筑长城的目的,一是防稽胡骚扰,二是防关西政权和北方兴起的突厥联手南下威胁晋阳。库洛拔、坞纥戍,这两个城堡名字应该是出自胡语音译,其地望大体亦不出管涔山范围。

光绪《岢岚州志》卷二《形胜志·古迹长城条》载:“嘉靖间,有地名牛圈洼者,掘其地得石刻,其文云隋开皇元年(581年)赞皇县丁夫筑。”

2007年,在县城西10公里处的大庙沟村,一村民在长城附近耕地时发掘出石刻一方,上书“开皇十九年(599年)七月一日,栾州元氏县□□□黎□□领丁卅人筑长城廿步一尺”(《岢岚县志》,第506页,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)。可见,隋代在岢岚修建长城是确实的,而且不止一次。宋人修长城的记载鲜见。《武经总要前集》卷17《岢岚军条》载:“草城川,川口阔一里馀,川中有古城。景德中,筑长城,控扼贼路”。岢岚当时在宋辽边界,真宗景德年间(1004-1007年)在这里局部修葺长城是可能的。

以上,我们看到至少三个时期在岢岚修建过长城,总的来看隋和宋的长城都是局部工程,限于时间和范围,很大可能是在北齐基础上继续修葺和加固的,并不是再开炉灶新筑。

在近年来的文物调查中可以看到,岢岚和附近县境内的长城墙体都是就地取材的片石砌就,这与当地地处高寒,运输困难的实际情况是直接相关的。

王家岔宁静的沟谷

岢岚境内的多处长城,观看比较方便的地段在王家岔。出县城前往东南方的王家岔,在沟口处必过宋家沟。宋家沟村在高速路附近,部分是旧村,部分是移民搬迁的新村。近年村貌改造,焕然一新。旧村部大门还在,村边河沟处是重建的新戏台。

村北高峰如屏,公路沿一沟谷蜿蜒而入。附近有一地名口子上。光绪《岢岚州志》卷二《形胜志·古迹长城条》载:“苏孤戍,在州东三十里,北齐所筑。城之东北角没于水,故址止存三面,今名三角村者”。今天,这个地方因被水流冲击而一分为二,叫东、西口子上,苏孤戍应是北齐修缮长城期间建立的戍所之一。

几年前,王家岔段公路路况还很差,当地人去县城往往要过水漫地段。如今路况极佳,20分钟即可到达王家岔村。王家岔是个大山环抱中的小山村,因长城而知名。来到村中心,看到北部一条沟谷两侧是两条蜿蜒的巨龙般的石墙,这就是长城。登上靠东的一侧,看到长城是由片石堆砌而成,就地取材。从墙脚到顶有明显收分,顶部坍塌已经难以看出形制。站在长城上,两个人并行是足够的。部分地段已经坍塌,暴露出内部的片石层面,大多数地段的墙体外立面情况还好,这一墙体或许经历了北宋时的修缮。

从地形上看,两条山脊上的长城在王家岔这里拐了个弯。在远方的山梁上,长城继续蜿蜒而去,消失在远方。有长城爱好者从这里沿长城徒步出发,据说要经历1天才能绕回。王家岔村东北,公路串联起几个小山村,村民住宅体现了半农半牧的生产方式。院子正房南面的排房是开敞的牲口棚,不久,一位羊倌赶的几百头羊挡住了公路。

公路经过最后一个村武家沟,尽头就在山脚下原始林区的边缘。这里是攀登管涔山主峰荷叶坪的一条近路,徒步约需4小时可达。荷叶坪海拔近2800米,山顶上是3-4万亩的高山草甸,夏季的山顶野花遍地,和芦芽山马仑草原类似。

返回路上,经过一处山谷中仅存的老油坊,还保留了木梁榨油的传统方法。我们不时被公路上的羊群拦住去路,村民在羊群过后认真地打扫崭新的路面,维护卫生。天空蔚蓝,白云朵朵,小河流淌,牛羊满山,一派山间风景无人干扰,悠然自得。

王家岔长城、特色民居、新村,我想这是当下岢岚发展文旅产业最有潜力的地方。

(责任编辑:卢相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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